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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谁吃了豹子胆 曾经有一个台湾来的朋友,在广州经营一家高档的西餐厅。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的时候,脑海里面一直漂浮着一个英文单词:Graceful——尽管这个词,严格来说形容男性有点偏颇,但我始终挑选不出另一个更贴切的形容词。有一回这个西装革履的朋友,请求我带他去吃广州的地道美食,我便毫不思考地带他去了越秀南路吃牛三星。
当热气腾腾的三星汤上来的时候,Graceful男人问我,这是什么。我一边大汗淋漓地嚼动牛柏叶,一边告诉他这是牛的内脏,这里是广州最有名的做牛三星的地方。到现在,我还难忘他刹时闪过一种想吐的神色。“我不吃内脏的。我觉得很脏。”
结果,那天我吃了三碗。我只是遗憾,你怎么可以错过这天下最美味的东西呢?
后来我才发现,原来很多外地的朋友,都不喜欢吃内脏。他们称内脏是“下水”,颇有“泔水”的意味。来深圳之后,在点菜时,我更加小心翼翼,不少喜欢吃的诸如猪心杂肺一般都不会点。有一次我喝南北杏菜干炖猪肺汤的时候,被我身边几位北方的朋友当作异型,仿佛那一刻,我变成了一个茹血的野人。我告诉他们,古罗马的凯撒大帝都吃动物内脏的。他觉得吃猎物的内脏比吃野兽本身,更有成就感。
街头卤水牛杂猪大肠,被小贩用剪子卡擦几下,麻利地用竹签串好,放在一个小铝碟子里。吃的时候,往上面浇上辣椒汁或番茄汁,一面吹着热气,一面咬着杂碎,滋味无穷。多少学生的少年岁月,都是记录着放学路上牛杂串的味道。
我第一次吃鹅肝(foiegras)的时候,是在一家大酒店的餐厅。我原本看不起这东西,觉得这跟喂猫的鸡肝没什么区别,印象当中,用来的煲汤的猪肝也是涩涩而且粗糙的。没想到,刀子一下去,仿如切一块豆干一样,软软的带点筋,一划就破了。含在嘴里,细滑得不舍得咬嚼,那脂肪简直像雪糕一样迅即就融化了。后来才听说这法国鹅肝,从养殖开始就很不人道,拼命地往鹅嘴里塞东西让它吃,硬把它的肝给弄大了,这样出来的鹅肝才是最优质的。奢侈,有时候总隐藏着血腥。
广州人在吃方面也果真是无所畏惧,就好像吃了豹子胆一样。犹记得一年,被一众广州同事带去郊区的养殖场吃全牛,牛的每一部位都被白灼热炒摆上了老饕们的餐桌上。我第一次喝牛鞭汤,因为加了药材,黑乎乎的,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。倒是那汤里的牛睾丸,感觉颇似芋头,吃得我直皱眉头。最后再来尝试吃一款“牛欢喜”,肉质鲜嫩,很有嚼劲,想必也是牛心之类的东西;前辈们哈哈大笑,告之那是母牛的*。听罢,我立刻把嘴里的肉块吐了出来,连忙用茶水漱口,果然有味道,有味道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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